疫情之後,重新學會呼吸
精油、呼吸與體位法三者同步到位
2022年中,世界重新開放之初,我踏上了一段久違的旅程。與朋友飛往西班牙,走了六天的朝聖之路。世界停擺兩年半後,朝聖路上人潮眾多——大家都渴望走向戶外,也同時療癒兩年下來心靈的動盪與不安。
旅程結束後,我獨自啟程飛往印度,開始三個月的瑜伽修習。從歐洲到Mysore整整二十四小時的路程,轉機再轉機,從飛機換大巴再到嘟嘟車,抵達學校時已經累到睜不開眼,於是一覺睡到天亮。
第二天清晨六點,我已站在墊子上,開始Mysore的晨練。
回到熟悉的練習,心也逐漸安頓下來。
但到了傍晚,肌肉的痠痛開始襲來,緊接著是流鼻水與咳嗽。起初沒太在意,以為是久沒練習的反應,以及身體在適應印度水土。到了第二天情況更嚴重,快篩確認——是新冠。顯然是在歐洲旅途中感染,到了印度才發作。
第一週於是就在睡覺與吃藥之間度過,完全停止練習。
到了第二週,再度快篩,兩條線變成一條線,精神明顯好轉,於是恢復晨練。教室在四樓,房間在二樓,僅僅爬了兩層樓,我竟然氣喘吁吁、上氣不接下氣。
身體遠沒恢復。我這才明瞭。
第二天開始,我帶了一瓶羅文莎葉精油上教室。
清晨的羅文莎葉
羅文莎葉含有1,8-桉油醇,帶著清新而微涼的氣味。在芳療中,它常被用於呼吸相關的配方,也因此成為我那段時間會隨身攜帶且特別喜愛的精油。
每天體位法前的十分鐘,我用羅文莎葉進行呼吸練習。清涼的氣味喚醒了早晨還有些沉睡的大腦,吸氣後加入幾輪長而穩定的屏息(Kumbhaka),讓呼吸逐漸變得深長,再開始體位法練習。
在肺部與體力都還沒恢復的階段,我練得很慢。
確保每一個呼吸都深長穩定——下犬式中的每一次吸氣,感受能量從腳底走到腿部,再到背部;呼氣時,氣息從肩膀沿著雙臂離開。這樣的節奏,讓我一點一滴感受到氣與能量重新回到身體,而且比以往更加深入。
每一個呼吸都充滿覺知,完全體現了阿斯湯加所說的動態冥想。就像Richard Freeman老師說的,這不過是一場呼吸的練習。
每天練習完,都能明確感受到體力比昨天又好了一些,呼吸比昨天又更順暢了一些。
那之後一個月的練習,達到了我有史以來的高點——每天練習完後能量充沛,心靈平靜愉悅,對未來充滿希望。
精油、呼吸、體位法——三者整合,成為我那段疫後恢復期裡重要的練習。
長年在芳療與瑜伽中累積的實踐,讓我在最需要的時候,知道如何找回自己。
檀香:一個瑜伽練習者的尋香之旅
兩次都鍛羽而歸。
第一次聽見印度邁索 Mysore 這座城市的名字,是在瑜伽墊上。
那時以為 Mysore 之所以聞名,是因為阿斯湯加瑜伽。但真正抵達之後才發現——這座城市最遠負盛名的,不只存在於呼吸與體式之間,還有藏在空氣深處,那股溫潤而古老的檀香氣味裡。
檀香:一種連結身心的木頭
邁索檀香 (Santalum album) 極度珍稀。
它的香氣深沉、溫暖,帶著一種緩慢而悠遠的東方氣息。能一點一滴地滲進身體裡,讓心慢慢安靜下來,讓意識變得清明。
而在身體層面,它同樣有著令人著迷的力量。修復、安定、滋養,甚至連感官都能被它輕輕喚醒。
檀香象徵著一種「合一」的力量—當心靜下來,身體便開始懂得修復;而當身體被滋養了,心也自然安定。
也因此,它在印度文化與瑜伽傳統中,始終佔有很特殊的位置。
然而,正因為太過珍貴,加上全球大量需求,邁索檀香曾歷經長達數十年的濫伐與走私。直到森林幾乎被掏空,印度政府才全面接手檀香產業。如今,真正純正的邁索檀香精油,早已成了可遇不可求的存在。
每次到 Mysore,我都會去的地方:Cauvery
好的檀香精油非常難得。當時在芳療課程中,老師曾經提及,品質可靠的檀香精油有不同的使用方式,包括經適當稀釋後內服;而政府經營的檀香專賣店裡,店員也同樣這麼告訴我們。因此,身為瑜伽練習者,同時也是芳療師,每次來到 Mysore,我總會去皇宮附近的 Cauvery——一間由政府經營的檀香專賣店。
店裡就像一座小型檀香博物館。
塔香、線香、香粉、檀香木條、香皂、面膜粉、香水、乳霜……各式各樣的檀香產品整齊排列,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木質香氣。
Cauvery—一間由政府經營的檀香專賣店
但我只想找一樣東西。
檀香精油。
「很久沒有存貨了,mam。」店員無奈地看著我。
上一次來,也是同樣的答案。
「那什麼時候會再進貨?」我依然不死心。
「不知道,要碰運氣。過去六個月都沒有了。現在產量太少了,mam。」
「可是外面很多小店都有賣檀香精油。」我繼續試探。
他搖搖頭。「那些不要買,mam。都加了有的沒有的。」
我沒再多說,但心裡完全明白。
巷弄裡的「精油店」
在瑜伽練習的社區附近,你總會看到一些當地小販,在街角默默觀察著我們這些外國練習者。
等時機成熟,便湊上前來:
「我店裡有上等檀香精油、荷花精油,還有很多其他芳香精油,你要不要看看?」
有一次,我和朋友們就這樣跟著一位小販坐上 tuktuk,穿過狹窄巷弄,來到一處當地民宅。
玲琅滿目的精油瓶
庭院旁的小房間裡,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瓶。屁股都還沒坐熱,小販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一瓶瓶打開,塞到我們鼻前、滴在手腕上,熱情地邀請我們嗅聞。短短幾分鐘內,整個房間已經混雜了各種濃烈氣味。
首先,檀香出現了。
一股帶著些微刺鼻感的氣味迎面而來,我下意識皺了一下鼻子。這不是我熟悉的檀香。少了那種沉穩、溫潤、像木頭深處慢慢散出的氣息,反而多了一種刻意調製後的尖銳感。
接下來是橙花。
也和我熟悉那種細緻、透明、帶著空氣感的花香,相去甚遠。
但小販仍不停地打開一瓶又一瓶,期待在我們臉上看到「就是它了」的表情。
可惜,沒有任何一支精油能讓我的鼻子點頭。
於是我安靜地坐著,陪著朋友們一起體驗這場有些荒謬的 Mysore 午後。
最後,帶走的只有面膜粉
最後,我又回到了 Cauvery。
依舊沒買到心心念念的檀香精油。
失落之餘,只好默默帶走一包檀香面膜粉。
既然無法提升靈性,那只能先努力提升一下日漸下垂的臉部線條了。

